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。

刺杀

如果能重来,我一定会杀掉那个女人。

 

“希望你杀人顺利”我身旁的人发出一道诡异的声音。

 

我闻着空气中残留的血液味道,冷笑道:“说好了,你送我重生,我送你心脏。”

 

他的全身被包裹在黑雾中,饶有兴趣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了句:“有时候,你比我更适合做个恶魔”

我闻言奇怪地看着他。


他回过头去也不看我。


 “千万不能让人怀疑你是重生的。”这是恶魔告诉我的最后一句话。

接着,我的身体瞬间像失重一般,眼前模糊,意识混沌。

 

 

醒来的时候,眼前一片黑暗,是耳边传来的女人抽泣般的风声吵醒了我,我烦躁难忍,又是这种声音,每到夜晚,我家里就会传出这种声音,这是风垂直吹向坑坑洼洼的建筑外墙的声音,这些该死的建筑商。

 

我黑着脸从床上坐起,浑身酸痛,像是被人打过。

叹出一口气,看了眼手机,明白了我现在是在何时何地。我扬了扬唇,走下床,站在镜子面前,自言自语道:

 

“现在我在自己家里,时间是继母杀死我的亲妹妹和父亲的前一天晚上。而我,正用着自己妹妹的身体。而这个时间的我,早已从世界上消失,这就是与恶魔做交换的代价。”

 

恶魔送我回到了我想要的时间,只是没法使用我自己身体,只能寄存在我妹妹的身体里。

 

看着墙上的钟表,秒针一点点的走着,我暗想,必须在下午5点之前,杀死继母,才不会白跑一趟,不会让父亲和妹妹死掉。而更重要的是,杀死我讨厌的人能让我心情愉悦。

 

天慢慢亮了起来,清晨来临。

客厅传来继母听起来温柔的声音:“豆豆,起床吃早饭了。”

 

闻言我嗤笑一声,慢慢站起身,推开门坐到饭桌前。

 

继母正在厨房忙来忙去,阳光打在她带着微笑的脸上,像是贤惠温柔的样子。但只有我知道,她这幅温柔假面下藏着怎样的恶毒心肠。

 

这个小三,打着爱情的幌子,拆散我的家。现在又嫌弃我父亲挣不了几个钱,便又勾搭上了奸夫。说不定父亲和妹妹的死就是因为这恶心的女人和她那奸夫干出来的。

 

我咬牙切齿地想着,手中的玻璃杯被我越攥越紧。

 

“啪……”杯子突然碎了一手,惊动了厨房的继母。

 

继母很是慌张地的从厨房跑了出来,拉着我的胳膊关切问到:“怎么了?怎么这么不小心。”

 

切,装模作样。

我不动声色的抽回胳膊,将手中的玻璃渣甩了出去,冷声道:“没什么”

 

“这怎么能是没什么”继母急切地说道,然后顾不得说话,又快步到房间中,找创可贴。

 

我轻蔑地瞥了眼她的背影,然后低下头心不在焉的吃饭,想着我该怎么样杀掉继母。

 

我离开这具身体后,妹妹会回来,我不能让亲妹妹替我背上杀人犯的罪名。所以,继母必须是自杀的,最不济,表面看起来也得是自杀的。

 

指尖轻叩餐桌,我静静地注视着浴室的门。

 

“来,赶紧上药,顺便也给昨天的伤口上上药。现在还疼不疼。”继母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。

 

什么疼不疼,我缓过神来奇怪地看看继母。我身体疼是因为重回这里,她怎么会知道我疼。

 

“你怎么知道我疼。”我问了出来。

 

继母没有说话,摸了摸我的头,脸上的表情像是心酸。

 

“唉”她叹道,然后慢慢撩起我的衣服,拿起红花油用棉签往上面擦去。

 

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我的腹部,不……应该说是妹妹的腹部,一块块蓝紫色的青斑占满了皮肤,显然是被人打出来的。

 

原来我感觉到的痛不是重生带来的,而是这具身体上本来的伤。

也不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,不过我也不感兴趣,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送这女人见阎王。

 

我记得这女人每天早上吃完饭,都会去泡澡,一泡就是一个多小时。

 

我手掌探进口袋,摸到里边玻璃瓶,恶魔送我的能让人昏睡的褐色液体正冒着泡。

我眉头展开,嘴角上翘,学着妹妹的模样对着继母腼腆笑着说道:“阿姨,您待会是要泡澡吗,我去帮您放水。”

 

继母闻言,正给我擦伤的手顿了顿,奇怪的盯着我,过了会才喃喃道:“好……”接着还是奇怪的看着我,欲言又止的模样。

 

“怎么了?”我手心出汗,有些紧张。难道我学的不像。

 

“没什么……就是你怎么叫我……阿姨。”

 

我心跳到了嗓子眼,才猛然想起妹妹一直喊这个女人妈妈,而我一直叫阿姨没改口。

额头慢慢渗汗,但还是装作硬气模样,“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。”

说完,我哗的站起身,往浴室走去。

 

站在浴缸前,我看着从水龙头里涌出的水,冷笑着拿出褐色液体往浴缸中倒去,恶魔说,只要这液体与人接触,这人便会一直昏睡,直到液体不再附着皮肤。而且,没有人会检测出这洗澡水的不对劲。

 

浴缸中的水慢慢染上褐色,我深呼吸一口,接下来我只要在那女人昏睡的时候,割破她的手腕,血液就会从她体内流出,染红浴缸。

 

多么完美的自杀场景。

 

至于我这个真正的杀人凶手……呵……谁会怀疑一个不到十岁的女孩。

 

身后传来声响,我面无表情的收回玻璃瓶,腼腆对她笑着:“妈,你洗吧,我先出去了。”

 

“嗯,豆豆长大了,知道照顾人了。”继母温和笑着。

 

我低头含蓄一笑不说话,往门口走去。

 

浴室中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到我的耳朵,我脑袋里灵光一现,突然想伪造一封来自于这女人的遗书。

 

我看着浴室门咧嘴一笑,然后转身走进继母的房间,打开她的电脑。

 

“该放在那个文件夹呢”我喃喃道。打开电脑的文件管理,看着干净的页面,我挑了挑眉。

 

整个页面只有一个名叫“忘记”的文件占据了我的目光。我知道窥探他人隐私不该,但谁让我现在是冷血的个杀人犯。

 

鼠标轻点,文件夹里的内容便呈现在我的眼前--

 

又被他打了,为什么他这么爱喝酒,喝酒后要打我

身体又添了几道伤,可不能让人看出来

李建就是个混蛋,只会打人

我好想报警,不,不行 

……

 

我皱着眉头看完所有的内容,什么玩意!

这女人竟然还这么污蔑我的父亲,我的父亲是那么温和的一个人。每次我回家,他会给我做饭,给我辅导作业,这么好的人,这女人竟然污蔑他家暴。

 

我怒火从心中升起,这该死的女人!

猛地站起身,我拿起小刀往浴室走去,眼中怒火熊熊。

 

“啪”浴室的门被我粗暴踢开。我看到那贱货已经昏睡了过去,我大跨步靠近,拿起小刀就要往她的身上划去。

 

突然,这女人身上青青紫紫的伤斑占据了我的视线。

 

我心脏又开始猛烈地跳动,思维混乱-- 

 

刚才那份文件的内容似乎有了证据。

一切都证明着,这个家,在我看不到的时候,发生过许多事。

 

……

 

“嗵”我全身失了力气,瘫坐在地,呆呆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。

 
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的耳边传来“哐哐”的砸门声。

我机械地看了眼时间,下午五点钟,是父亲回来的时间,也是我全家人死在这个房间里的时间。

 

但我还是没动,直到“砰!”的一声响,浴室的门被父亲撞开。

 

酒气弥漫了整个浴室,我转头看向父亲,仿佛再看着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。

 

酒气汹天,嘴里骂骂咧咧,手脚更是放肆。完全和在我面前的他不同,我眼里的他温和有礼,继母和妹妹眼里他是个暴力狂。

 

这样的差别,是为什么?

 

“你们这两个个赔钱货!”他一脚踢开水盆,发出哐的一声,“老子都回来了,还在这里洗澡!”

“还不给老子做饭去!丫的,丧门星。”一说话就是刺鼻的酒气。

 

我静静看着他,无动于衷。

 

他看到我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,骂人的说话更大,然后直接一脚踢到了我的身上。

我捂着发疼的胸口想,他可能是觉得我在挑战他的权威。

 

落在我身上的拳脚更重了些,喊骂的声音更大,但我仿佛失去了痛觉,麻木的像个傍观者,脑袋模糊,什么都不想去想。

 

直到我看到一柄泛着银光的刀出现在他手中,然后向我腹部戳来。

 

我瞬间惊醒,冷静不在,蹬着腿往后缩去。

 

但我害怕的模样似乎取悦了他,他露出笑容。拿着刀向我刺来,红色的液体从我胸口流向地面。

 

我无力的向血泊中倒去,模糊的视线中,我看着他拿着刀走向下一个目标--我的继母。

 

---

 

“呼呼……”我猛地睁开眼睛,捂着胸口大口的喘气,过一了会,才缓过神。

 

“怎么样,小伙子,你的心脏现在该归我了吧。”垂涎欲滴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

 

闻言,我慢慢转过头注视着恶魔,脑袋里思索着,身体一动不动。

 

“想反悔?”恶魔被我看得有些奇怪。

 

我冷静道:“我猜得没错的话,要是不答应,我的心脏你是拿不去的吧。”语气笃定。

 

恶魔微怔,脸上划过不自然的神色。

 

被我猜中了。

我提出要求:“让我再回去一趟,这次回来,保证给你。”

 

恶魔先是瞪着我,后突然桀桀大笑:“我之前说错了,你不适合做恶魔。”接着顿了顿,“冷血是恶魔的必备素养,你只是看起来而已。”


说完他大手一挥:“去吧,不过这次可不要再反悔了。”

 

接着,我的身体又瞬间像失重一般,眼前模糊,意识混沌。

 

 

--尾声

 

镜子里

映着我父亲的脸,我假笑,父亲的脸也跟着皮笑肉不笑。

 

我再一次重生了,用的是父亲的身体,时间是早晨,地点是酒精烟草气味扑鼻的酒店。

 

我缓缓起身,冷漠地踢开地上倒着的酒瓶。打开房门,往外走去。

 

清新的空气怡人,我站在警局门口,深深的看了眼洒满大地这正午的橙黄阳光,然后头也不回地进去。

 

警察局中

“您好,请问您有什么事?”一个坐在桌前警察问我。

我:自首…… 

 

【完】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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