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温和地走入那个良夜。

风流撩人

       “流凤”广袤海洋的夜幕下,一身清脆的女声生生打破的海上的平静。

  

       一只黑色大鸟闻声掀起几十米的海浪,向一身着丝绸的黑衣女人飞去。大鸟足有十几米长宽,飞起来遮天蔽日,扰得着海上的浪一层一层堆叠。

  细看那黑衣女人,一点朱砂痣点在眼旁,眼波流转,衣袍只在腰间系了一条镶嵌玛瑙的玉带,摇走几步,一双腿在衣袍间若隐若现,一副慵懒风流的姿态呼之欲出。


  广清见平静的海洋被她和她的鸟扰的开始波涛汹涌,满意微笑,但却还觉得不够,右手施法,瞬间一柄剑出现在她手上。广清一笑,那剑突然变成几十米长,轻轻一挥,又见几道滔天巨浪出现在海面。

  她只脚尖轻点,却直上云霄,却在那云端时,散去技法,让身体自由从天空落下,旁边的海浪还未平息,她与海水齐齐往地面而去,黑色大鸟在半空截住它的主人,真是好不快活。


  广清是故意的,为了一个法宝。


  据说着法宝只有着云海少主有,经常将其带在身上,宝贝的不行,可又听人说,这云海少主墨凌不近人情,谁的面子都不会给,就算她算作墨凌的长辈,早出生几万年,那也是借不到的。


  广清嗤笑一声,抢过来不就完了,那用这么费劲。

  她就不信,把着云海搅得天翻地覆,那不近人情的墨凌会不出来?出来了,那宝贝不就是她的了。


  广清和她的鸟已经在这海上闹了几个时辰了,但连个鬼影的看不见,她打算在掀几层浪,再不出来她就去云海宫抢去了。广清微微挥剑,打算在掀个几十米。


  “不知阁下为何在我云海练法”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广清身后传来。

  

       这话说的及其客气,没说她广清在云海闹事。广清颇为满意,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男人。


  男人不苟言笑,玄衣与着夜色几乎合为一体。


  广清微楞,她还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子。不过,正事不能为美色所误。


  她魅惑一笑,摇晃着双腿走近,全身像个没骨头架的倚靠男人,一条腿慢慢顶进男人双腿之间,染了蔻丹的手指抚上墨凌脸庞,暧昧的话语吐露:“这是谁家的公子,生的如此俊俏,扰的我春心荡漾。” 


 “夜色正好,不知可否于公子一度春宵。”


   墨凌眼中闪过一丝深谙,眉头微微

皱,“还请姑娘自重。”字句几乎从牙缝挤出,显然已动情绪。


  就怕你不生气,广清慢慢靠近男人耳边,轻轻吹了一口气,暧昧道:“公子如此说话,我的心都碎了。”


  墨凌猛吸一口气,似乎再也忍不住了,右手赫然出现一把剑,身体后撤,一柄剑光带着劲风向广清袭去。


       “公子,好凶。”嘴上娇弱,脸上却不是如此,广清得意一笑,袖子一划,那道剑光便顷刻间消失。


  墨凌眯了眯眼睛,周边好不容易平息的海浪又开始震动不安,一道海浪徒然结成一柄剑。


  广清余光瞥见身后的波浪,不予理会,直接近身,直朝着墨凌的胸口而去,她没记错的话,有人对她说过,墨凌是把那法宝一直放在胸口处。


  果然,广清探到法宝,大喊了声:“流凤!”

  黑色大鸟闻声而来,盘旋于广清头顶,“下次见。”她挥了挥手,赤脚踩上流凤的背,玉瓷般的皮肤在黑色羽毛中格外好看。


  墨凌仰头看着鸟上之人,神色晦暗不明。


  黑鸟翱翔于夜空,长鸣响彻云霄,载着广清往琉川宫飞去。


  刚到仙宫,广清半躺在榻上,右手摆弄着她刚抢到的宝贝。

       这时,一位仙侍跑了进来,看着广清手掌中的物件,瞪大了眼睛,说道:“仙尊,您真的去云海......抢云祀了”


  广清点了点头,吃什么惊,这不是拿到了。


  “可是......您不怕墨凌来咱们琉川宫找您麻烦吗?”


  广清拽着头发不以为意说道:“怕甚?他又不认识我?我也不可能在站到他面前让他认,这事已经过去了,他就吃了这个亏,小小年纪吃亏是福。”这话说的有点流氓,但却是是广清的风格。


  琉宁看着自家仙尊这满不在乎的样子,是有些发愁扶额道:“仙尊,您是不是忘了明天就是仙界邀请四海仙人相聚于清池论法的日子......届时云海少主也会来。” 


     广清一愣,她还真忘了,“不去不就行了。”


  琉宁更加绝望了:“您是法会的司仪,必须得去,您又忘了吗?”


        广清:“哦~”余音悠长,后有思考着接了一句,“那带个面具不就好了,不怕不怕。”


  琉宁听闻自己仙尊这么说,便只得叹了口气,听天由命了,但愿那云海少主不会在六十三重天胡来。


  翌日,清池。

  仙音缭绕,六界的仙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。


  广清是最后到的几个人之一,今日来的时候,在琉宁的再三啰嗦之下,愣是抛却了自己以前常闯穿的黑袍,愣是给自己换了身浅蓝色的罗裙,戴上了一个银色的面具,面具上点缀了两个铃穗,走起路来铃穗一摇一晃颇为灵动,只留了一个嘴巴在外面,谅那小子也认不出来。


  刚刚进门,众人却不知是提前约好似的,都两个眼睛直愣愣盯着她,广清疑惑不解,但也直盯了回去,直到她往日的好友青暇走了上来,两人对着盯了半天,广清狐疑出声-- 


 “盯这么干什么?” 


 青暇听到声音才认出广清,“是你呀”青暇拍了拍胸脯,像是解开了一道仙界难题,“你终于肯把你那黑袍脱了,这样穿多美。”


  广清这个厚脸皮的,听了青暇一番话也没好意思说,她是怕她这个强盗被物主认出来,从此名声与法宝全都烟消云散。


  玉清仙尊正在台上与各家论法,众人也都互相探讨着各自最近所得。


  只有广清一人不断感受着一旁墨凌打量她的眼光,心道:不会被认出来了吧,没这么惨吧。一向脸皮厚的广清仙尊在此时也担心起了她的名声问题。


  投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越来越热,广清觉得自己已然熬不住了。

  要不要主动出击?

        她心中正考虑这上去主动搭话,不被认出的可能性,就注意到那个始终盯着她的人缓缓走了过来。


  “姑娘抢东西有一手,不过这易容之术,还需多练习才好。”墨凌挑眉戏谑,笑的放肆,比起昨晚那般严肃有了些浪荡公子的模样。


  广清吞下一口唾沫,有些心乱,这小伙子到是比昨晚俊俏了不少。    她讪讪一笑,“仙君谨言,我之前从未见过您。”  墨凌见她不承认也不生气,“姑娘拿的法宝,可是我们云海宫代代传与儿媳妇的,姑娘是选择乖乖还回来,还是做我们云海的儿媳妇,两者选其一,姑娘意下如何。”


  广清睁大眼睛,这也可以!

         切! 

        怎么可能会乖乖听话两个选一个。  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她清了清嗓子,说道--    “我选第二个。”


  墨凌先是一愣,后笑了笑,“姑娘可不要后悔。” 


    “怎么会呢!”


不识良人

       “在我及笄那年,娘亲告诉我,这女儿家要嫁人便要从高处寻,从心悦于你处寻,我如过耳旁风。”

      “那几年,当今皇上萧翎还是三皇子,在锦城颇具盛名,传言中萧翎有着无双姿容,才识过人,是皇储的不二人选。就这样一个人,引无数锦城贵女,纷纷为之心折。”

      “而我,也未能免。”


       宫院中,草木枯黄,似是很久没人打扫。

       天色昏暗,四下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翊坤宫一直是这般模样,空荡寂静,也算合她心意。

       沈可卿只身坐于石凳上,白瓷般纤柔的手指执着一杯杜康酒,另一手支着脑袋,蜂蜜光泽像瀑布般一顷而下,一袭白衣没有一丝装饰,像是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。


      “后来,我抛却女儿家的矜持,常常赖着萧翎。全城的人都知道萧翎早已心有所属,瞧不上我。我却不以为意,年少轻狂,自以为凭着家世、容貌能让萧翎钟情于我。为此,我做了许多傻事,也成了全锦城的笑话。”


       原本沈可卿家世尊贵,出生在护国大将军府中,又是将军家中唯一的女儿,自小要什么便有什么,有着宠爱万千,惹人嫉羡。

但在萧翎处栽的跟头,让沈可卿的“献媚被恶”之名传遍了整个锦城。 


        “再后来,萧翎成了执念,他对我总是冷淡,甚至是嫌恶,但我总是不甘心,常找一些借口跟在他身后,一次又一次,卑微地求他能多看我一眼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越嫌恶我,我就越想得到他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贴身宫女静安在她身后静立良久,听着她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讲述过往,想起自家主子如今虽如了当时的愿,但心中仍升起一股悲凉。

       她们都知道,珍贵的没抓住,到头来皆是一场空。


       “那几年,为了能让他爱我,我做了许多不想做的事,帮他篡位、帮他肃清朝臣、帮他伪造传位圣旨,甚至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沈可卿脸上划过泪痕:“我错了,大错特错,错的离谱。”


       那时候的她,心思都在萧翎身上,即使成了全锦城的笑话,也没能阻止她在萧翎面前犯贱。

       娘亲见她求之不得、已然疯魔,便做主将她嫁给了横空出世的七皇子萧默。


       她与七皇子萧默从未有过交集,只是在成亲后才渐渐了解了几分。


       萧默时常是沉默、无趣的。

       成婚那晚,他揭下盖头,她便对他冷漠说道:“以情为界,各取所需”。萧默也只是点点头,不置一词,去了书房睡了一夜。


      婚后似乎没什么不同,她依旧念着萧翎,萧默依旧沉默。不同的是麻烦事突然少了许多,受委屈的时候少了许多,一些流言蜚语也慢慢不见。

 

       她时常想不明白,尊贵为皇子,萧默为何会娶一个丑闻漫天的女人;亦不明白在他坐上皇位之后,后宫为何只有她一个女人。


        那年,她看不懂萧默。


       萧翎野心勃勃,在萧默上位后依旧对皇位不死心,誓要取而代之。她很了解萧翎,自然看出来萧翎想要篡权夺位。


       她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不二法门。比如,用萧默的皇位、命去换萧翎身边的一席之位。


       果然,萧翎对权力的追求胜过对她的厌恶,他同意了。


       她杀萧默是极其容易的,每天一碗的莲子羹,一份积久成灾的慢性毒药,不到一年,萧默便重病缠塌,卧床不起。


       庆德三年二月初五辰时,她永远记得那个日子。那天--


        旁晚的天空一抹红霞,夕阳卧于其上。

“皇上近来如何?”沈可卿坐在铜镜前,手指执着螺子黛问道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静安帮主子摆弄着发饰回道:“回皇后娘娘的话,依旧是老样子。”


       “厨房的莲子羹该到时间了,端上……我们去看看陛下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一路走到崇光殿,路上空旷,没有几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到了殿中,烛光飘荡,一阵阵咳嗽声从龙纹锦帐中传出,夹杂着一些微不可察的从喉咙里发出的闷闷痛苦之声。


        她屏退众人,独留她与年少久病的帝王。

        掀开帷帐,静坐与沉香鎏金床边,看着萧默慢慢睁开双眼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皇后来了。” 萧默缓缓起身,长时间的咳嗽损坏了喉嗓,只剩低哑的声音。 


       萧默的样貌是极好的,甚至胜过萧翎,只是常年垂在右眼处的一缕黑发,让人分不清楚眼中情绪,看不到他的全貌。


       此时的萧默身穿玄衣,全身上下看不到半点其他颜色,眼前的那缕黑发也还未垂下,一双黑眸布满了她看不懂的深暗。


       她是第一次见萧默将头发弄上去的模样,不由怔了怔,良久才反应过来。


       “醒了,臣妾的莲子羹也刚刚好,陛下先用。”沈可卿端过莲子羹,想要喂萧默服下。


       萧默虚弱一笑,抬起沉重的手臂抚上了沈可卿的鬓角。


        时间缓缓流逝,温热的触感从鬓角蔓延,她听到萧默用低哑的声音慢慢说道:“皇后不用急,先晾凉好喝一些。” 


        萧默静看着她,以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,缓缓问道:“皇后近来心情如何?” 


        沈可卿觉得今天的萧默有点奇怪,她以前鲜少见到这样的萧默,他的眼神看的她心不由得几分慌乱。

 

       难道他发现莲子羹之事吗!


      沈可卿有些惊慌失措,低头掩饰说道:“臣妾见陛下日日不见好转,怎敢心情愉悦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她听到萧默闷笑几声,耳边低沉的声音传来:“别怕,朕的皇后不需要怕。”


       闻言,沈可卿心安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抬起头就看到萧默静静的看着旁边的莲子羹,她以为萧默终于对莲子羹起了兴趣,便将其递给萧默。 


       萧默接过,凝视着莲子羹,用着微不可察的声音说道:“每日,我端着它时,我都在想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“想着,明天朕的皇后是不是能给我换种汤食。”萧默苦笑,“老是吃一种,太腻了。”


       “这几天,总不见你过来,倒是这汤一日不断。”声音发颤。

 

       萧默似是胃口不大好,吃了几口,便已经用光力气倚在床头,望着沈可卿,眼神炙热而又放肆,不像之前的他。


       时间一点点流逝,突然,一口鲜血从萧默口出溢出,萧默也不见惊讶,只用手拭去。


       沈可卿慌乱不已,手脚错乱,想要找帕子擦掉。
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擦”萧默声音虚弱不堪,手臂抬起又从半空落下,虚弱无奈的一笑,看着她说道:“御书房桌下夹层有份……名单,待会,你去拿一下。别……别让他们欺负了你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萧默眼睛闭下又费力睁开,没有焦点,只听到一句,“傻傻的……”声音戛然而止,她知道,自己的目的达到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萧默一死,萧翎当即封锁宫门,伪造圣旨,顺势继位。

       而她,她不重要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眼泪滴在酒杯之中,溅出些酒,惊醒了沈可卿。


       她悲哀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当年不懂的,现在依然懂了;听不明白的话,现在明白了。然而故人已去,覆水难收。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看着手中的酒,她一饮而尽:“我这一生最为亏欠的就是阿默。真不知道,等到了黄泉,他会不会怨我。”


       静安闻言一惊:“娘娘是什么……”沈可卿嘴角慢慢渗出的鲜血已经回答了她。


       “娘娘!娘娘! 叫太医,叫太医。”

       “叫太医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“太医……”


        声音越来越远,她的思绪浮浮沉沉,莫名心生欢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阿默,我来找你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她要去寻她的夫君,寻她的欢喜,最好撒个娇,再入他怀中。